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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苏法制报》2021年1月12日第A08版:南通首例适用民法典案一审宣判 照料姨妈五年分得遗产四成
作者:海安法院    发布时间:2021-01-12 打印 字号: | | 阅读:
家住江苏海安的朱老太,丈夫去世时已经86岁高龄,平时独自居住。黄某是朱老太的姨侄,就主动照料起姨妈的日常生活起居。在朱老太去世后,她的养子章某将黄某告上了法庭,认为对方取走了老人账户上的23万多元,系不当得利,要求其予以返还。

1月4日,海安市法院对这起案件作出一审判决,认定被告黄某几乎尽了朱老太晚年生活的全部义务,根据民法典的规定,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适当遗产,酌情按40%的比例确定被告的遗产份额,扣除其应得部分被告应返还原告11万余元。据了解,这也是民法典正式实施以来,南通地区首例适用民法典相关条款的案件。

老太遗产被姨侄取走,养子告到法院

章老爹和朱老太夫妇无儿无女。1972年8月,夫妇俩收养了章某。1988年9月,经公证确认,双方正式确立了法律上的收养关系。此后数十年间,章老爹、朱老太与养子章某之间互相尽到了抚养与赡养义务。

2014年底,章老爹去世,养子章某为老人操办了后事。因养子章某常年在外打工,留下86岁的朱老太一人在家。

黄某是朱老太的姨侄,也是她一墙之隔的邻居,因在一场交通事故中落下残疾,丧失了部分劳动能力。章老爹去世后,赋闲在家的黄某每天给朱老太送饭,两人互相照料,而朱老太也时常给黄某一些经济上的接济。

晚年,朱老太对黄某产生了极度的依赖性,将自己的全部款项交给姨侄黄某保管,并由他负责日常的生活开支。

2020年6月,朱老太去世。养子章某在办理老人后事的过程中发现,黄某在朱老太去世前,以朱老太的名义累计取走了二老23万多元的银行存款。

自己才是二老的唯一继承人,黄某凭什么将他们的钱据为己有,还拒不返还?在多次索要无果后,章某一纸诉状把黄某告上了海安市人民法院,认为黄某利用姨侄身份骗取朱老太的信任,对朱老太和丈夫的银行卡进行控制,诉请黄某返还不当得利。

因事实扶养姨娘,侄子分得四成遗产

作为被告,黄某在法庭上也很委屈。他辩称,自己虽仅是朱老太的姨侄,但在姨父去世以后的五年多时间里,朱老太的生活起居一直都是他在照料,除了生活费,看病用药也花去不少。他认为,章某在此期间并没有尽到身为养子的赡养义务,不应分得朱老太的遗产。

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黄某取款总额为23万余元,其中朱老太丈夫的存款18万余元,从款项的性质来分析,朱老太丈夫所有18万余元的存款系与朱老太的夫妻共同财产,扣除朱老太应有的一半份额,原告应当享有3万余元的继承份额。

朱老太所有的20万余元份额中,应当剔除朱老太在丈夫去世后66个月的基本生活消费,其余应当作为遗产继承;根据当地农村最低生活保障标准620元以及朱老太年老、病情用药、需要护理等因素,酌定朱老太的每月消费成本按1020元计算,66个月的朱老太的生活费用。扣除朱老太的生活费用6.7万余元,朱老太的遗产份额为13.4万余元。

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民法典的规定,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适当遗产。本案中,被告几乎尽了朱老太晚年生活的全部义务的实际情况,酌情按40%的比例确定被告的遗产份额,即为5.3万余元,所以被告为朱老太所支付的生活费用以及被告的合法取得应当认定为12万余元,被告扣除相关款项应返还给原告11万余元。

[法官说法]

民法典扩大了酌情分得遗产的适用范围

“本案名义上是一个不当得利之诉,实际上还涉及到收养、扶养、赡养、继承等多个法律关系。”该案一审承办法官陈广平介绍说,《继承法》第14条规定:“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扶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配给他们适当的遗产。”《民法典》中关于酌情分得遗产的规定沿袭了《继承法》的规定,但删除了“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限制条件。

陈广平介绍,也就是说,只要依靠被继承人扶养,无论是否存在“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情形,均应当分给其适当的遗产份额。实际上,这也扩大了酌情分得遗产的适用主体范围,体现了充分发挥遗产扶养功能的倾向。本案中,虽然黄某没有赡养姨母的法定义务,但其悉心照料姨母多年直至老人病故,使老人得以安享晚年,这正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具体体现。

“子女赡养老人是法定义务。如果法定继承人不赡养老人,可以少分甚至不分;没有继承权的人,如果对被继承人尽到抚养、赡养义务,也可以酌情分得遗产。”陈广平说,遗产继承处理的不仅是当事人之间的财产关系,还关系到家庭伦理和社会道德风尚,《民法典》的规定赋予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酌情分得遗产的权利,也体现了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有力弘扬了团结友爱、孝老爱亲的中华民族传统美德,并足以让法律、社会和家庭对此给予褒奖。
责任编辑:海安法院